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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走了(398天)
上午11:00多我来到菜市场准备为周末回乐山挑选干桂圆作为探亲的礼物,想起来妈妈说她已经看好了就电话联系她一起来看看,顺便和她聊聊天。原来她正带着爸爸来菜市场附近的诊所做针灸,就让她把爸爸安顿好以后来市场找我。
妈妈来了以后很快就选好了桂圆,我顺便又给妈妈买了点土猪肉和小菜,提着有点重,我就把她送回针灸诊所,一起去接爸爸回家。路上妈妈对我说,这几天总觉得很累,走路比爸爸还慢了。我有点警觉地问:是怎么回事呢?因为爸爸脑梗以后走路特别慢,妈妈虽然在做透析,但是精神一直还好,指标也在慢慢稳定了。妈妈说,就是不知道啊,昨天管床医生又没有来,问那些护士又都不知道。我想起来妈妈最近的化验单显示她的血红蛋白只有七十多了,严重不达标了,以前也是因为这个指标让她觉得累。我说应该让医生赶紧给你注射促红素,把血红蛋白升起来。她说姨妈都帮她问了的,但是还是要等周一医生来开了处方护士才敢打。我看着妈妈脸色很不好,又直喘气,额头上很多汗,很心疼,就问她是不是太热了,帮她把皮衣脱下来拿着。想着今天是周六了,就说让她这两天在家里好好休息,不要累到了,周一赶紧让医生打促红素。然后又对爸爸说,让他把菜提回家,妈妈不能劳累了。但是妈妈执意自己把菜背在背上,扶着爸爸去坐公交,我也没再拦着,知道妈妈就是这样好强,然后我也因为失眠去做针灸了。现在想起来应该亲自送他们回家的,这一分开就成了永别。
中午十二点多针灸完回家,还和珺洁老师在微信上讨论了一下下个月开始讲案例课的准备。本来想着去做每周一次的放生,结果卖泥鳅黄鳝的已经下班了,就准备吃了午饭下午再说。老公去办公室加班了,我就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吃,计划下午的安排。
三点多老公突然打电话来说妈妈很难受了,让我赶紧联系120来急救,并且赶快去妈妈家里看看怎么回事。我立即打电话给120,然后去卧室拿了手机充电器,想着晚上可能像上次抢救爸爸那样会在急诊室过夜,然后穿上鞋就往妈妈家里跑。路上老公给我打了两次电话,催我快点,我感到事情严重也赶紧催120。过了五分多钟我跑到了妈妈家里,看到她正坐在沙发边的小凳子上,嘴唇已经暗黑,身体随着呼气在摆动,嘴里流着血沫。我赶紧扑上去摸她的手腕和颈部的脉搏,却已经摸不到了,手臂也已经冰凉。我惊恐万状,抱着她在她耳边使劲呼唤她,然后开始掐人中,心里想着要是这个时候给她心脏电击几次或许能抢救过来,于是赶紧再联系120,原来急救车已经到了小区,找不到是哪栋楼。我赶紧让爸爸过来继续掐人中,自己去接急救车过来。
好不容易急救人员来到了家里,妈妈已经不再动弹了,心跳变成了一条线,他们立即开始对她进行心脏按压、心肺复苏。抢救了二十多分钟,又开始注射肾上腺素,但是都没有用了,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冷。我以为的什么电击机器什么的根本没有,然后就宣布死亡,让我签字。我大脑一片空白,完全没有办法接受,明明刚才妈妈还在动,明明中午还在一起聊天,怎么就这样走了?老公终于赶到了,但是也回天无力。他后来给我说这个急救队不专业,看到心跳没有了就应该先注射肾上腺素再心肺复苏的,但是现在已经没有用了。原来安排120急救是以最近为原则,没有安排医学院的急救队,而是安排附近的小医院王氏骨科医院。
我心里好后悔,应该中午陪他们回家,给他们做饭,这样有什么问题就可以早点发现;上午妈妈说她累的时候就应该送她去医院,而不是等着周一医生来看,我完全没有对她的病引起足够重视,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出问题,平时都因为妈妈精神好忽略了她,更多的是关心爸爸去了。我甚至想着是不是不该给妈妈吃那些保健品,否则她不会走得那么快!我陷入深深的自责而无法自拔,都是我害了妈妈!
看着殡仪馆的人来拉走妈妈的遗体,我如行尸走肉一般无法思考。想着爸爸还需要我,妈妈的后事还需要处理,我还没有时间悲伤,所以强撑着带着爸爸一起去给妈妈处理后事。幸好有老公一直陪伴在左右,处理各种事务,帮我接待亲友。这时候才体验到只有一个孩子连商量的人都没有,人在无常面前是多么无力。多么希望这一起都是梦都是假象,妈妈还在。
在老公帮忙下,我们在海会堂给妈妈设了灵堂,电话告知了各位亲友,也发了朋友圈,让女儿也尽快从苏州回来。我机械地做着各种事务,不允许自己太悲伤,因为我不能倒下,还有很多很多事需要我处理,只感觉心口隐隐疼痛。谁能想到8号才来海会堂给公公设了灵堂,这么快就轮到了妈妈。我不能思考,只能先记录下来,以后有心力了再慢慢承受。[完] 记录 2021年4月2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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